生而為人,「戲曲夢工場」似乎屬於心理年輕的(嗯嗯,我已經六六大順)、創意迸發的(嗯嗯,他/她正值青春 ),以及顛覆性翻雲弄雨的(嗯嗯,表面的以及靈魂),對於「後場作戲」創團首作來說(嗯嗯,逢場作戲隱藏哏),基因裡埋藏的「不服氣」與「我可以」,恰有一場生逢其時的對應(嗯嗯,我承認爆雷狠),更重要的,有基本經費、但仍然需要贊助;有呼朋引伴、一起做戲的機緣;有回應承諾、圓滿創作的執念,所以,後場作戲的《雲夢幻遊》來了!
生而為人,健星的《雲夢幻遊》創發書寫於2020年疫情期間「劇本農場」的第八年,當初邀請他時其實我倆並不熟識,只是一方面希望在劇本農場中多栽幾株戲曲的根苗,也因為看過健星為唐團所寫的幾個戲,猜想他一定有著藏箱底、未曾有機會創作的創意構想,沒想到緣分由此牽引,與他成為評點作品的忘年之交。
這個劇本,中文系出身的健星非常中文系,根據基本上已經從年輕人的視野裡消失的文學典籍出發,探索《楚辭》〈九歌〉、〈離騷〉篇章中,歷史背景下的現實人物,交揉著瑰麗詩篇裡的神仙世界,許多剪不斷、理還亂的情感翻騰,以及令人莞爾的奇思妙想,為小而精而美的小劇場歌仔戲帶來富麗的豐沛量能。從劇本的文字上看,人物的刻畫似有古典的外貌卻極具現代感的存在,或詼諧或莊重的人物形象確實充滿驚喜,這次從文學與劇本的文字中沉澱,最終發酵於劇場,自然起因於不滿足於只是文字,但不論如何解構重組、時空映照,根本上相同的是在面對生命抉擇之時,那種回歸本能執著的義無反顧,生而為人的策展意義於是成為可以進一步沉思的弦外之音。《雲夢幻遊》從文本中想像,搬演時可以豪華澎湃,也可以簡約凝鍊,提供了劇場實踐時的多元可能。當年兆欣執導讀劇版本,以高中生為人設,以課桌椅為場景,延伸出青春與夢想的意義詮釋、友誼與愛情的曖昧糾纏,以及關於盟誓保鮮和生命蒼白的殘酷,提供我們將劇本呈現於劇場時的許多提示和提醒,這次,將如何
生而為人,所以我們在劇場做戲兼做夢。這次的導演衿葳很年輕,邀請她執導也是一種因緣,據說當年兆欣看過她所導的戲稱讚有加,冥冥中於是順理成章地一起創作。她同時自告奮勇地兼任舞臺設計,在多功能廳裡擺弄空間,花花草草呼應著文本中的鮮花毒草;若隱若現的升降帷幕寓示著人間仙界,更創造出雙面觀眾席的觀戲場域,對現代劇場來說雖然已多有先例,但對歌仔戲的表演來說,仍然是一種挑戰,回觀我未逢其時的歌仔戲落地掃與早期外臺興盛的常態演出,以及1980年代我正當其時的臺灣小劇場的非典型劇場空間衝撞,我們於是可以期待,空間環境的變異阻隔不了演員的魅力四射,遠觀與近玩將皆有其趣,視角的改變不僅帶來更多的直觀體驗,也將為我們打開心門,將文本中刻進我們骨子裡的執念,騷動著我們的靈魂,終將讓我們自我尋思生而為人究竟如何?創作團隊曾經數度搖擺於視覺風格詮釋的幽微之境,讓服裝設計吃盡苦頭,只有當劇場媚惑人的燈光亮起時,我們才能夠真正落實於幻遊之境。人間是悲是喜、是苦是樂,有了《雲夢幻遊》這一臺有色有藝、可唱念可作打的演員在劇場裡陪伴,加上Polo與珍珍的夢幻音樂組合,雲夢的文本內涵得以幻遊渲染,當【找鴛鴦】的歌聲響起時,我們或可含淚找回初心,讓我們能夠勇敢邁出步伐地踏實於生而為人。
生而為人,「生命無常」這四個字,對劇場人來說,經常地面對劇場幕啟幕落的朝生暮死,似乎習以為常地接受並好似理解通透,但是當猝不及防的無常確實在我們的日常當頭砸下時,所有的理解、體悟等等理性與知性皆只剩下瞠目結舌的驚嚇與茫然無措的徬徨,終究無可逃避。兆欣如此,三米如此,我所認識的許多劇場朋友如此,生而為人,念想是一種動力,在天上的靈魂看著我們,在人間的我們想著天上的靈魂,所以雲夢開始幻遊了!登上天門,又如何?一場周而復始的薛西佛斯之旅又如何?無常作弄,該如何?劇場見吧,這不只是一場演出,或許是我們與無常共存唯一可以做的。
票已售罄,多寫幾句,期待觀眾觀戲之後齊心敲碗,創作的我們會更加努力,也邀請觀眾的大家,一起將這齣戲投資成為後場作戲的定目演出,於是我們便可以經常相遇於劇場,一起做夢於不只是一場演出。
2026.06.19,09:19完成於丙午端午
【演出資訊】
8∕29(六)14:30
8∕29(六)19:30
8∕30(日)14:30
臺灣戲曲中心 多功能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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