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臺灣戲曲藝術節以「純棉與混種@繁花世代」為題,特邀韓國盤索里跨界鉅作《The Two Eyes 看・見沈清》來臺。為帶領觀眾深入韓國傳統藝術肌理,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舉辦「盤玄之聲:聽見故事的形狀」工作坊,其中「傳統樂器交流工作坊」聚焦玄琴,由曾獲韓國國樂最高榮譽「總統獎」的MUTO 成員朴佑宰(박우재,Park, Woo-Jae)主講。習琴三十餘載的朴佑宰,以「異常變異——奇怪的變異、理想中的變異」為題,分享他如何打破玄琴傳統框架,展現韓國傳統音樂如何在文化根基之上,開拓全新創作可能。
古老樂器如何邁向當代
玄琴被譽為「韓國傳統樂器之王」,若以男女比喻,伽耶琴為女,玄琴為男。玄琴的歷史可追溯至3世紀高句麗時期,音色渾厚深沉、氣勢恢弘,演奏時席地而坐,左手按絃,右手持小竹棒,透過彈、挑、撥等技法擊奏琴絃,展現強而有力並雄厚的聲響,時而因演奏力度強大,敲擊到面板,呈現打擊聲響性質。
朴佑宰首先示範原創樂曲〈點〉,展現玄琴的各種傳統演奏技法,從珠玉般清脆分明的撥絃,到低沉蒼鬱的擊絃,時而悠遠,時而激昂,層層疊加,象徵個體作為獨一無二的「點」,因相遇產生關係的「面」,最終透過交流構建出「空間」。
「弓奏玄琴」的創新技法
玄琴經歷千年仍保有原始風貌,但其傳承在日本殖民時期受打壓,其後又因韓戰、西化浪潮等因素,導致復興陷入停滯。在傳統音樂的嚴謹法度中,「不同」往往被貼上「錯誤」的標籤,但對朴佑宰而言,與其在歷史造成的空白中艱難尋古,不如大步向前,用音樂填補時代的斷層,改革不是為了反叛,而是傾聽內心的聲音,誠實面對自我。
接著來到工作坊最令人驚豔的時刻──朴佑宰示範他獨創的「弓奏玄琴」技法。「弓奏玄琴」源於一次偶然的「懶散」,某日朴佑宰與朋友聊音樂時,對方請他彈一個音,懶得起身的他隨手拿起身旁的弓一拉,意外發現聲音的新大陸。弓奏玄琴不是對韓國絃樂器牙箏的模仿,而是透過陌異的技法,創造出玄琴獨有的聲響效果。為了克服大提琴弓上的松香,摩擦絃後留下的黏滯感,他將琴身左右旋轉180度,並將原本低音區的武絃(무현)和棵下清(괘하청)燕柱換成提琴的琴橋。在樂曲〈暈染〉中,不同於傳統擊奏的點狀敘事,弓奏產生的低沉長音在空氣中滲透堆疊,絲線般不絕如縷的旋律,描繪出個體界線模糊後,彼此交匯而成的「我們」。
在交流中照見傳統 走向變異
在工作坊交流過程中,朴佑宰邀請臺灣年輕樂手一起實驗玩耍,二胡、月琴、吉他、琵琶、嗩吶、洞簫、鴨母笛等樂器與玄琴紛呈齊奏。面對年輕樂師滿懷求知慾的熱切提問,朴佑宰以自身經驗給出最深刻的解答:自大學畢業起,他便立志「只演奏自己的作品」,在勇於挑戰「變異」的過程中,與他人交流彼此認知的「傳統」,進而激發出全新的火花,那些看似奇怪的嘗試,最終都將轉化為美化世界的「理想變異」。
圖說:臺灣年輕樂師們圍繞著朴佑宰,熱切詢問玄琴的構造與彈奏技法。
圖說:朴佑宰(前排中)跟臺灣年輕音樂家們、與會觀眾一同合影。

